天机道人眸光幽幽,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。

人有七情六欲,有喜怒哀乐诸多情绪,继而,就诞生了种种。

于凡人而言,封侯拜相,裂土封王,光宗耀祖,衣锦还乡等等不一而足,而于修行者而言,凡人所谓的锦衣玉食,权势富贵,金钱美人已然唾手可得。

正因如此,他们想要的,已然不是凡人可想。

修持神通,炼就法力,求长生,求自在,求逍遥,求羽化,求不死,求不灭,任何一条,都不是凡人可想。

规矩也罢,束缚也好,那皆不是他们所想要的。

修行为的就是摆脱世俗,随心所欲,又哪里会敢于受到束缚?

是以,幽冥府君失败了。

他在,一切好说,强绝之力横压天下,皇天十戾都被其镇压,更不必说其他修行者,然而他不在了,千多年而已,他的规矩已经支离破碎。

在当时被所有人看似毫无破绽的阴司城隍体系,也自土崩瓦解。

是以,看透了安奇生的想法,天机道人才去了杀意,因为,他注定失败。

“道长认为此事很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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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奇生眸光之中映彻出天机道人的模样,问道。

人之大欲,最是难抑。

在无有道德律法的约束之下,又身负神通法力,谁又愿甘于贫困,困守底层?

“强如幽冥府君尚且人亡规矩灭,此事,自然极难。”

天机道人微微点头。

“那么,道长这般天纵奇才者,羽化必然是手到擒来了。”

安奇生笑了:

“或许,道长修行的第一日,就已经知晓自己未来能够羽化登仙了?”

天机道人面色一滞,已然知晓了安奇生话中涵义,却也无法反驳。

他自然认为自己天资极高,但也不敢说自己有把握能够羽化登仙,更不必说修行之初了。

“古往今来十万年,羽化者寥寥而已,然修行者仍旧前赴后继,天下万灵,终究难免一死,明知必死,又何必活着呢?”

安奇生一拂袖,踏步入城,话音随之飘荡:

“世上之事或许不是有志者便能事成,然而事不成,便不去做了吗?”

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说动的人。

他想要做一件事,只会是他想做,仅此而已。

“嗯?”

天机道人眸光一凝,本想说的话顿时说不出口,看着安奇生离去的背影,怔立不语。

长松子立于身侧,看着飘然而去的道人,心中不由的升起一抹难言的触动。

这样的人,他见所未见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

远处如意僧轻诵佛号,若有所思。

在他身后,几个大和尚心有余悸的看着远去的背影,也都低头诵念佛号。

隐隐间,他们感受到天要大变了。

铮铮铮铮~~~

道道金铁交鸣之声震动皇城。

各处宫门,各处长巷之中皆有无数禁卫扬起兵戈扑向大殿之所在。

远远的,就听到皇城正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,一道道剑光实质般贯穿虚空,迸射向四面八方,乍一看,好似一朵剑莲绽放于空中。

隐隐间,能够听到一声声呼和怒骂之声。

“陛下宾天!刺客现下还在皇城之中!”

“大青养兵千年,死节就在近日,无论刺客是谁,必须杀了他!”

“杀!杀!杀!”

皇城四周,一个个太监奔走狂呼,挥舞旗令指挥来去。

轰!

轰!

已经被整个掀飞了的大殿废墟之上,一道道气爆之声接连炸响。

“死!该死的东西,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!”

“该死!该死啊!”

“我要抽出你的魂魄炼油,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
长乾道人踩踏剑光奔腾在长空之中,剑指横扫之间,迸发出凌冽的杀意。

他此时已经气的胸膛近乎爆炸了。

眼睁睁,

眼睁睁的看着那老皇帝在他的面前被人一剑斩杀了个彻底,他心中的杀意简直要冲昏头脑。

铮铮铮铮~~~

不远处,一道道剑光也随之迸射,自四面八方而来,杀向被包围其中的燕霞客。

燕霞客于空中连连后退,在道道剑光橫击之下,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。

剑二十三威能无穷,其消耗也是无比之巨大,那一剑,几乎将他的灵魂都抽空了,此时精神都有些恍惚,根本无法与人厮杀。

若非这具白骨人魔在安奇生的祭炼之下已经今非昔比,早已被彻底打碎了。

饶是如此,此时这一身白骨也已然碎裂多处,一条手骨更是都被人打的粉碎。

“杀一个不亏,杀两个够本!”

燕霞客身子一晃,仅存的一只手臂扬起,骨爪捏起剑指,冲霄而上。

此来他只为杀那老皇帝而来,目的达成,他又何惜一死?

嗡嗡嗡~~~

森寒剑光如潮翻涌而上。

长乾道人下意识的后退百丈,这白骨人魔的气息未必有多强,但那一剑即便是他都有些心惊。

但退后一步,面色顿时又是涨红,发出长喝一声,扑击而上。

一时间剑气如潮。

呼呼呼~~~

衣衫褴褛的萨五陵腾转挪移,被打的好不狼狈。

皇城之中天意教的道人不在少数,其中不乏本命凝聚的,固然觉得大多数的人都在疯狂围攻燕霞客,但他承受的压力也是极大。

砰!

萨五陵横飞数十丈,重重的撞碎一座假山,好似陨石般砸进了白玉也似的地面之下,痛的龇牙咧嘴。

却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又自一个躲闪,避开了天上坠落而下的一方铜鼎。

轰!

烟尘四起,散碎的碎石飞溅四处,发出一道道好似强弓劲弩破空之声,拍打的各处假山,墙壁都千疮百孔。

砰!

浓雾也似的烟尘之中,一尊魁梧道士扛着铜鼎,大喝一声:

“兀那老小子,你就会躲吗?!”

萨五陵哪有心思回他,一脸狼狈的躲过碎石拍打,心中暗暗叫苦:

“手爷,手爷!您要是再不出手,我就被打死了!”

“我教了你两年多,若你连一个空有巨力的大汉都应付不了的话,你倒不如死了干净。”

穆龙城冷眼旁观。

这一路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眼底,只是,他的心思并不在这皇城之中,而在那城外那不时变换的天象之上。

这是他此时无法触及的高度。

纵然是他,短短两年也没可能将萨五陵培养到能影响天象的地步,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种力量的推算。

天象变易,说难也难,说容易也很容易。

玄星之上自有不少天象武器,以他曾经的位置,自然也接触了许多。

只是,单纯的个体影响天象至此,还是让他有些感叹。

表现出来,这样的力量已经单纯的数值可以表达了。

移山填海,远远比想象的恐怖太多,任何一座山,其重量都是以千万吨来计数的。

不得不说,玄星传说之中的仙,也不过如此了。

“小老鼠!”

看着不断躲闪的萨五陵,那魁梧道士发出一声冷哼,踏步腾空数十丈,高举的铜鼎随之重重拍击而下。

轰!

那铜鼎迎风就大,几个刹那已经大如房屋,不知几千几万斤,这一下拍击而下,空气之中的气浪瞬间被可怖的大力排开。

一时若巨浪排空,气爆、音爆声在同一时间响起!

活像是天上砸落一道霹雳!

遥隔十多丈,汹涌的气流已经拍碎了地面。

“阴魂不散!”

接连被打的灰头土脸,又被一顿嘲讽,萨五陵也是怒了,心一横,竟然也不跑了。

砰!

他脚下猛然一踏,脊椎弹动如龙,一跃而起,竟是硬生生的冲向那拍击而下的大鼎!

“嗯?!”

那魁梧道士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

“找死!”

轰隆!

一鼎拍下,空中似是打了一道霹雳。

气浪一下淹没了萨五陵单薄的身躯。

这一鼎,他自信足以砸碎本命之下任何修士的法力气场以及肉身。

但下一瞬,他的面色就是一变。

巨鼎之下虚不受力,没有半点着力之感。

“不好!”

大汉心头一跳,巨鼎提起,就见一页黄纸化作的小人被气流撕裂开来。

轰!

下一瞬,地面,半空之中陡然泛起道道光辉。

他左右看去,这才发现,不知什么时候,这上下四处已经飘荡了不知多少符箓。

“我”

大汉心头狂跳,只来得及将巨鼎横在身前,就被铺天盖地的符箓所化的各种法术所淹没。

这些符箓的等级都算不上高,但架不住数量多。

“啊!!!”

伴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叫,巨鼎破碎,那大汉惨叫之声还未扩散开来,整个人已经被打成了漫天碎肉。

“师弟!!”

一声怒吼。

围杀燕霞客的诸多天意教道人之中的一人得见此幕,顿时目眦欲裂,恨欲发狂。

呼~

萨五陵身子落地,看也不看一眼,拔腿就跑。

因为随着一声怒吼,铺天盖地的剑光已经横扫而来,不知几个天意教道人带着凌冽的杀机而来。

这都不跑,那还了得?

萨五陵疯狂抖动衣衫,两三年积攒的符箓不要钱似的抛出去。

在一道道剑光与符箓碰撞之中狂奔而去,引得背后那天意教的道人怒吼连连:

“杀了我师弟,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死!”

他踩踏剑光呼啸追赶。

突然,他身子一僵,就看到那狼狈逃窜的道人突然折返回来。

而在那道人身后,

一个白衣道人踱步而来,踏入皇城之中。